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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其“面子”买单?

时间:2011-11-26 09:01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张小石 点击:

当年,合肥人不敢将李鸿章作为家乡的“面子”,也许还为此难堪呢!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时代的开放,很多禁区被打破,让大众看到崭新的风景。

能在合肥召开李鸿章研讨会,对于合肥人来说,是很愉快的事情。合肥学者戴健即席发言:研究李鸿章,本地人是义不容辞的。他“沉痛”地介绍了1985年研究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简况,告诉大家,是从这里开始渐渐突破研究李鸿章的禁区。最先大家不敢太涉及敏感话题,而是打着“李鸿章与近代中国经济”的“旗号”开研讨会,1988年才“渐进”为“李鸿章与中国近代化”研讨。

当年,合肥人不敢将李鸿章作为家乡的“面子”,也许还为此难堪呢!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时代的开放,很多禁区被打破,让大众看到崭新的风景。例如安徽师范大学的欧阳跃峰教授就近代的中日邦交指出:“如果没有李鸿章的大力倡导和主持,假如李鸿章当时不具备一定的近代外交常识,中日近代外交关系的建立不但在时间上将大大推迟,也不可能有一个平等的开端。”

一向被视为“卖国贼”的人,竟然有如此良好的作为?历史不容抹杀,因为它是真的。

19世纪,中国、日本先后沦为欧美国家的半殖民地,但日本在外交方面觉悟早。欧阳跃峰教授说:“1868年日本开始明治维新,通过颁布《五条誓约》、公布《政体书》、改革官制、废藩置县等措施,稳定了国内统治秩序,进而着手解决外交问题,一面派右大臣岩仓具视率使团出访欧美,要求修改不平等条约;一面派外务权大丞柳原前光等来华,洽商缔约建交事宜,从而揭开了中日近代外交之序幕。”而当时的中国,正是李鸿章大有作为的土地,日本与中国的谈判,避不开李鸿章。例如向日本派驻使节,就是在李鸿章的主导下促成。最初,中国与日本建立的是一种平等的外交关系。

作为合肥人,记者有理由为李鸿章此举而自豪。虽然当时中日建交的立足点根本不同:日本方面是想攫取侵略权益,来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中国是想维护民族利益,来改善自己的屈辱境遇。但,最终彼此签订的是平等条约——注意,这个内容,在过去的历史课本上,是看不到的。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谢俊美先生对与会者谈起当年的辛丑条约,是这么看待的:“辛丑条约显然是一个空前丧权辱国的条约,它对中国社会造成的严重后果自不待言。这些都是慈禧太后一手酿成。还不能要奕劻和李鸿章等人来承担责任。”

记者无法不对此语产生共鸣。因为,在一个“家天下”的环境,李鸿章等,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为慈禧太后打工。即便光绪皇帝,在慈禧太后面前,也不过是个“儿皇帝”罢了,更何况其他大臣?谢俊美先生进一步告诉大家,在联军占领北京的特殊的情况下,正是李鸿章等迅速果断定议,快刀斩乱麻,才使联军很快撤走,两宫重回北京,恢复统治秩序,成为可能。

对此,当时就有人指出“全国人士,皆知抉危定倾,拯此大难,毕竟非公莫属”。“还朝贼几伤裴度,免胄人皆望叶公。留得中兴元老在,一生功过在和戎”。在西方殖民侵略的强权政治下,殖民地半殖民地弱国根本无外交可言,在这种情况下,大臣奉旨“和戎”是一件极为难堪困难的差使。所以,李鸿章临危受命,奉旨与联军议和,力挽狂澜,旨在挽救大局,免致国家被列强“豆破瓜分”,与甲午马关议和显然是有所不同的。

安徽师范大学马陵合先生,记者没能当面采访,但通读了先生提交本次研讨会的论文《挽回面子》。文中提到:马关条约签订后,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李鸿章虽然也视马关条约为奇耻大辱,发誓终生不再履日地,并倾向变法,但在“国人皆曰可杀”的汹汹舆论下,成了清廷的替罪羊。

记者认为,以上看似为李鸿章辩护的文字,涉及的不仅仅是面子、形象,更是对历史事实的维护。其实,从“大历史”的角度看,所谓面子、形象,都是肤浅、无聊的,无论对个人还是对国家,要紧的不是这些杂碎,而是内在力量。李鸿章后半生背负得太多太重,而他的重大行为,又有多少能自己做主呢?那么,他为此损失的个人“面子”,谁能为他买单呢?他的形象,很大程度上,是另一股力量强行为他塑造。这不过是一个“替罪羊”的形象。

因此,甲午战后,李鸿章被解除了担任25年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职务,他得到的是解脱感。1896年,他带着李经方、李经述、罗丰禄等出使俄、德、英、法、美等国,不无游客之雅致闲情;1897年,李鸿章赋闲京师,在总署行走,居贤良寺,又是何等闲云野鹤;1898年,李鸿章奉命勘察山东黄河工程,这让人想起毛泽东当年沿黄河漫步的惬意。远离政治中心,“面子”有了,无“形象”之累,估计只有从政治漩涡里逃脱的人,才能真正体验。我等局外看客,又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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