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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置身最深的江湖

时间:2011-11-26 09:08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张小石 点击:

浮光掠影地浏览史书,甚或食古而不化,都是对历史的糟蹋。记者相信,包括李鸿章本人在内,没有一个历史伟人会这样看待历史。李鸿章置身于最深的江湖,其一生已经化作文字的历史,似乎是冻结的,是“死”的;而作为曾经有过的生活,他个人的历史充满了灵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就是说,江湖是靠人支撑的,它的本质就是人而已。那么,反过来说,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文历史。

肥西学者马骐先生对李鸿章的研究颇为深入,对李鸿章等淮军人物在合肥地区的史迹有详细考证。记者认为,这些将来有可能作为旅游资源的事物,有待合肥人进一步挖掘、整理——它们都是过去的“江湖遗存”,不仅有文化价值,对我们老百姓而言,更有趣味性。

据翁飞博士在《巢湖昭忠祠漫笔》中考证:李文安病危是咸丰五年五月二十三日,此时李鸿章正率领本部团练在巢县东关一带随清军副都统忠泰与太平军鏖战,得信后急忙撤退赶回忠庙(编者注:今肥东境内)。他走后不久,巢县清军就被太平军打得全军覆没。李鸿章因祸得福,躲过一劫。

从李鸿章的起家,到后期的作为,记者可以认为,他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梁启超等瞧不起李鸿章的“学历”,其实大可不必。毛泽东当初的理想不过当个小学教师,他比李鸿章的起点也不高些。在江湖行走,仅仅靠学历,有些危险。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留给后人的,不可能仅仅是骂名。

老电影《甲午风云》把清军臭得一塌糊涂,但海军航空工程学院海军史研究所的苏小东教授,在研讨会上指出,北洋水师其实是当时一支强劲的部队,其失败的深层原因,并非仅仅在于技术装备以及战术,更有深刻的教育层面乃至民族性格方面的原因。

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战略部研究员刘庆在谈到李鸿章的海防战略思想时,也高度评价了他的远见卓识。虽然李鸿章有其局限性,但他已敏锐地注意到世界战略格局的根本性变化,积极采用西方先进技术,改革兵制、发展海军、创办军事工业和民用工业以振兴国防。例如李鸿章在给朝廷的奏章中有言:“中土陆多于水,仍以陆军为立国根基。若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后尚可鏖战;炮台布置得法,敌舰进口时尚可拒守……”同时又提出,若仅有陆军而无水师,“敌船可以到处窥伺,我挫则彼乘势直前,彼败则我望洋而叹。”所以,“水师所以不能不设者,以其化呆著为活著也。”

记者从奏章文字上看,李鸿章并无高深理论,也没有今人喜欢谈吐的专业术语,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江湖暗道再多,靠装神弄鬼也不解决问题。李鸿章的远见卓识更多表现在其思想语言的诚实与浅显。

宗教问题在中国历史上主要是内部的事情,直到清末才突然“国际化”,并引起很多麻烦。老江湖李鸿章在前期,对外国宗教在华活动是持否定态度的。但李鸿章故居陈列馆副馆长吴胜先生在研讨会上指出,到了后期,随着中国对外关系上从华夷秩序到外交体系的建立,李鸿章对待基督教在中国的教务作为条约上应该遵守的内容,态度就转向温和,逐渐包容了。虽然戒心还在,但只是通过修约、对保教权加以限制等手段来控制、引导。晚清督抚的基督教观也有所改观。

虽然李鸿章不以文艺著称,但并不代表他缺乏艺术细胞。李鸿章故居陈列馆馆员帅艳华对李鸿章的墨宝赞赏有加,因为他们曾举办过的“李鸿章墨宝展”显示:李鸿章书法博采众长,受到王羲之、颜真卿、李邕、苏轼以及清朝碑学书法家的影响,形成了自己独树一帜的风格,表现为雄强朴茂,浑厚庄严,可观堂堂正气之势,在清代书法史上占有一定地位。

另一位清末的“老江湖”曾国藩也很称赞李鸿章书法,他说:“观阁下精悍之色露于眉宇,作字则筋胜于肉,似非长处玉堂鸣优游者。”读者须知,曾国藩一生很善于“看相”的,因此,他对李鸿章书法的评价,类似“看相”。

浮光掠影地浏览史书,甚或食古而不化,都是对历史的糟蹋。记者相信,包括李鸿章本人在内,没有一个历史伟人会这样看待历史。李鸿章置身于最深的江湖,其一生已经化作文字的历史,似乎是冻结的,是“死”的;而作为曾经有过的生活,他个人的历史充满了灵气。

在聆听研讨会上专家的发言时,记者深深感受到:他们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培养、启发我的悟性。学习历史,很大程度上是了解这些历史人物。在人性上,这些历史人物有美丑善恶之分;但在学问上,他们没有好坏优劣之别。从纯粹的“人”的角度来看,他们都是强者。他们的所作所为,丰富了我们的思想,开阔了我们的视野。我们不能以眼前的功利思想去衡量他们,哪怕他是袁世凯或希特勒。

历史是人类灵魂深处的巨大感慨、感叹、感悟,充满了辩证色彩。记者认为,通过专家学者们的指引,以高屋建瓴的姿态去阅读、学习历史,才能追求一种思想上、精神上的突破与解放,从而使自己的头脑更有深度,更有广度,更有力量。

如李鸿章一样,每个人都是以“个人”的形式独立存在着,历史也从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个人”在人类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尤其那些为人类作出过伟大贡献的“好人”,他们不仅仅实现了“自我价值”,获得了“崇高感”、“成就感”,还代表着全人类的价值与成就。他们之所以不朽,正因为他们在主观上或客观上将自己的行为顺应了人类发展前进的潮流。每当历史进入一个死角,这些充满怀疑与叛逆精神的人便出现了,僵硬的时代因他们那宽广自由的精神,永不消极、永不沉落的心态——而展现生机。

这正是我们值得效仿的榜样。面对浩瀚的历史,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年轻、幼稚、可笑,但是,只要我们心中能领会它、接受它,我们就已经站在一个能够俯视生活的高度,我们的生命也就会呈现出更新、更广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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