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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李合肥的列车

时间:2011-11-26 09:12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张小石 点击:
李鸿章视察唐山火车站

李鸿章视察唐山火车站
 

记者怀疑:大多数中国人对火车、铁路在本土发展历史的认识,最早也只能追溯到詹天佑。但本次研讨会上,苏州大学社会学院朱从兵教授提醒我们,早在1872年10月12日,李鸿章就第一次明确地提出建筑铁路的主张,记载在他给丁日昌的信中:

“电线由海至沪,似将盛行中土,若竟改驿递为电信,土车为铁路,庶足相持,闻此议者,鲜不咋舌。吾谓百数十年后,舍是莫由,公其深思之。”李鸿章并就边疆危机的形势分析指出:“滇回乞师于英,未闻有密助军械之说。俄人坚拒伊犁,我军万难远役,非开铁路则新疆甘陇无转运之法,即无战守之方。俄窥西陲,英未必不垂涎滇蜀,但自开铁矿与火轮车路,则万国缩伏,三军必皆踊跃,否则,日蹙之势也。”

朱从兵教授认为,由此可见,李鸿章对建筑铁路的态度转变,是西南、西北边疆地区民族危机逼迫的结果。他把铁路建设作为遏制列强蚕食我国边疆地区的有效手段。

皖南医学院的黄华平博士的观点更进一步:李鸿章是启动中国铁路事业的关键人物。从1863年他首次遭遇英、法、美三国要求在苏沪间修筑铁路,至1889年中国将铁路定为强国之策的二十多年间,李鸿章与反对修路的官僚进行了长久的论争。

如今我们熟视无睹、理所当然的事,在当年搞得竟是这样的混乱而可笑,令人无法掩饰对时代发展、思维变幻的深深惊异。

当然,李鸿章也不是天生具备“进步性”的,他在铁路一事上,也受到日本人的影响。他多次在给别人的信中提到日本人善于学习西方技术,其中包括铁路。那样的一个蕞尔小国,明治维新后渐至富强,甚至萌发侵华野心,是有其物质基础做后盾的。于是,李鸿章开始派遣人员出国考察。

一位英国海军军官名寿尔者,曾于1876-1879年间到中国航行,在日记中写道:“有一个李鸿章欣赏外国发明的用处的事例,值得一提,就是他派了一个人,到日本去考察该国的铁路系统与矿山的开采。由此,我们可以肯定,当他看清楚了如何免去外国影响,而采用这些外国东西的道路时,他便要在比目前许多人所认为可能兴办的规模还要广泛的范围内,建筑铁道,采用并发展其他改良的事业。”连一个外国人都能看出李鸿章的“野心”,可见当时的李鸿章本人,内心对铁路事业是如何的渴望。

但这个事业困难重重。参加研讨会的凤凰卫视时事评论员刘申宁先生对李鸿章抱有同情,他说,在铁路建设方面,李鸿章虽屡次上奏,皆被言官所阻。光绪六年底,在醇亲王的支持下,李鸿章们才先斩后奏地开工修建唐胥铁路,广集商股,并将铁路延伸到天津、大沽。光绪十七年,在山海关设立北洋官铁路局,翌年动工修建关东铁路,后因甲午战争爆发而中断。听到这里,记者也不禁为百十年前的事情扼腕。

李鸿章办铁路目的何在?台湾学者王尔敏先生认为是“求强”,朱从兵教授认为值得商榷,他引用了李鸿章的《筹议海防折》中内容:

“丁日昌拟设厂造耕织机器,曾国藩与臣叠奏请开煤铁各矿,创办招商轮船,皆为内地开拓生计起见。盖既不能禁洋货之不来,又不能禁华民之不用,英国呢布运至中国,每岁售银三千余万,又铜铁铅锡售银数百万,于中国女红匠作之利妨夺不少,曷若亦设机器自为制造、轮船铁路自为转运,但使货物精华与彼相埒,彼物来自重洋,势不能与内地自产者比较,我利日兴,则彼利自薄,不独有益厘饷也。”

显然,发展铁路,除了“求强”,也有“求富”的目的。朱教授说,细酌这篇李鸿章的言辞,我们还可以看出,李鸿章的目的仍在于宣传铁路的利益,并没有主张在中国立即修建铁路。关于铁路问题,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一些材料来看,他当时最关心的一是铁路自主问题,二是启动铁路建设的时机问题。

记者在上面已经记录过当年为修建铁路有过多年论争,强大的守旧势力,导致舆论环境不允许启动铁路事业。如果将这种舆论环境与几十年后发生的故事《林海雪原》比较,会很有趣:东北山里的村民乃至土匪,有一句共同的俗话——“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这八个字足以掩埋当年的一切论争。

《烟台条约》签订前夕的10月13日,李鸿章回函丁宝桢说:“从此妥为驾驭,二十年内或不至生事耳。惟中国积弱由于患贫。西洋方千里数百里之国,岁入财赋动以数万万计,无非取资于煤铁五金之矿、铁路、电报、信局、丁口等税,酌度时势,若不早图变计,择其要者逐渐仿行,以贫交富,以弱敌强,未有不终受其敝者。”——其为国忧患的拳拳之心显然。

朱从兵教授说,李鸿章看到了铁路建设与列强的军事扩张是联系在一起的,也因此而觉悟到铁路建设与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乃至综合国力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今天,我们坐火车在中国大地奔驰,会有一位合肥古人的灵魂伴随着吧?他应该非常高兴看见自己的愿望变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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